上观智库近期推出“智库问政”系列对话，聚焦上海近年来推出的一系列城市治理的新做法、新名词，邀请相关智库特聘专家及行政部门领导，进行深入解读。
中共中央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中明确提出，要“大力提振消费”，特别是“加大直达消费者的普惠政策力度”。上海在近年来推出了多项促进消费的相关措施，2025年前三季度的消费数据也取得了明显提升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在第三季度增幅超过10%。上海的消费促进力度究竟有多大？到目前为止推出过哪些“直达消费者”的措施？上海的消费者有哪些期待？今天我们邀请到了有关部门领导和专家，一起聊一聊上海“直达消费者”的那些普惠政策。
本期嘉宾
赵勇中共上海市委党校高效能治理与政府治理创新团队首席专家，教授
杨曜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商贸处处长
主持人
张驰解放日报上观智库高级研究员
2025年12月30日，作为静安跨年迎新购物季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吴江路休闲街区的户外集市，汇聚了美食、服饰和工艺品等多元业态，营造出浓郁冬日烟火气，为市民游客提供沉浸式“赶集”体验。
上海为了“促消费”，有多拼？
主持人：上海现在推出了哪些“促消费”的措施？
杨曜：上海的“促消费”政策，有一个特点，叫“政策+活动”双轮驱动。首先，我们2025年做的比较创新的就是“首发经济”。25年年初，结合“首发中国”在上海的启动仪式，我们整个首发活动相当于贯穿全年，推出了大概有一百多家的高能级的，包括全球的、全国的一些“首店”，这个政策也到了“3.0版”。目前来看，大概有两万多款新品能够迅速地进入到上海市场，提供给我们的消费者。
第二个，就是“文旅商体展”联动。25年我们对全年的体育、文旅等活动，配备了消费券，有餐饮消费券、旅游消费券、电影消费券、体育消费券等四类消费券。这样能够带动我们的消费者，更好地把文旅商体展的相关活动联动起来。
还有“直达消费者”的政策。25年，我们延续24年9月开始在全国开展的以旧换新的政策，也结合上海自身的特点，确定了一些包括家装、家纺、家居等在内的品类，还有手机、3C这些品类，都可以享受“以旧换新”。这个政策也很受消费者欢迎，带动了整个的销售。2024年九月份到年底，政策推出以后，家电这一品类就带动了100亿左右的销售额。2025年我们看下来，到年底，家电、汽车可能都要到500亿以上的销售额。
上海作为一个国际消费中心城市，“促消费”的政策还不是仅仅局限于对本地市场，也要吸引外来客流、全球客流。25年以来，正好结合国家离境退税政策的调整，我们也推出了“离境退税”的政策体系，商店数量从2024年年底大概是700多家、到2025年是1700多家，基本上主要商圈、就是外国人人流比较密集的区域，都实现了覆盖。现在还有26个集中退付点，基本能够覆盖全市。
从离境退税来衡量入境消费的话，我们的离境退税额占到全国大概一半左右的规模。
“促消费”政策设计理念是什么？
主持人：这些政策、活动、措施，设计的出发点是什么？
杨曜：“促消费”，要和“惠民生”相结合。本身它的一个根本的任务，就是要满足广大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所以说这些普惠性的、“直达消费者”的政策，是最直接、最能够为消费者提供消费带动、提供满足感的。原来我们制定一些产业政策，它最后也会向消费市场进行传导，但是像这样直接触达消费者，能更直观地反映在消费市场上，把供需关系进行一个直接的优化和引导。
赵勇：我觉得首先是一个系统，上海设计了一个系统的提振消费的体系，它是以人民为中心的。实际上这是我们在落实相关工作过程当中，一个很重要的出发点。
第二点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的相关讲话，其实就讲到了提振消费国内市场的重要性。我们看消费，还要看到另外一端。消费的提升，对背后的产业也起着非常重要的影响，通过这样，来培育起国内市场。
如果从面上来了解，其实我们拉动消费，是有一系列举措的；刚才杨处给我们系统性地介绍了一下，它直接针对不同人群，在系统性的基础上，其实还有精准性。
杨曜：是的，刚才赵教授说的这个对产业的拉动，其实上海有一个以旧换新的品类，就是家纺。家纺是外地各省市一般没有纳入的。这个就是因为上海本地的家纺品牌、产品，具有一定的优势，我们也希望带动本地品牌的销售。
“促消费”对上海来说，有多重要？
主持人：刚才我们一直在强调要“直达消费者”，该如何理解这背后的理念？
赵勇：所谓“直达消费者”，从这个内在的逻辑来说，其实这个时候，它体现的是公共产品的特性。通过政府提供公共产品，让你感觉“可及”、“可感”，然后“可达”，大家都有获得感。所以有时候大家会讨论，这个手机应该在哪里换？有一天我同事还跟我讲，说在苏州什么地方换。事实上大家还是非常关心这类政策，因为跟每个人的切身利益相关，才会调动大家内在的需求。
主持人：为什么上海对于“促消费”这个事儿，这么关注？
杨曜：上海不仅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，同时还是一个有一定资源配置功能的消费企业的集聚地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，上海在消费方面，不管是政策，还是资源配置、包括布局，其实在全国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带动引领效应。不管是对产业端，还是对全国的流通渠道端，都会有比较大的影响。这个也是上海的城市功能所在。
赵勇：其实就是刚才杨处讲的，战略链接。其实我们链接了长三角，包括其他地区。另外一点，很重要的，就是所谓示范引领的作用。虽然各地的力度不一样，有差异，但是有一些措施我们探索了以后，是不是能为其他地方做一些借鉴？还有一点就是压力测试。其实也是中央赋予上海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。其实在自贸区等各方面的改革上，都是有一点压力测试的。所以我自己觉得，上海重视“促进消费”，有先行先试、战略链接、示范引领的作用等几方面原因。上海的“五个中心建设”，其实大部分跟经济有关、贸易有关，而消费是其中很突出的一环。
有人总是抽不中，补贴还能更精准吗？
主持人：网上也有一些居民反映，这个消费券一直没有抽中过，也没有摇到，希望以后的补贴能更精准一点。不知道有关部门怎么看？
杨曜：消费券我们也经过了一些探索，因为也是一个比较新鲜的事物。原来的消费券，可能是用到抢券的方式，包括以旧换新也好、消费券也好，现在我们基本上都采用摇号的方式，这可能有一点运气的成分在，可能会有一直在抢消费券、但一直没有抢到的情况。但我们也看过后台数据，应该说，多次抢券的话，这个抢不到的概率还是比较低的。很多消费者，可能觉得参与活动本身，也是一种乐趣。其实消费券本身它是起到一个带动作用，我们是通过消费券，将一些消费供给为消费者做一个推荐。从总体优惠、折扣而言，广大商家也都在不断提供。这些优惠活动，我们也会结合“五五购物节”、“上海之夏”、新年的跨年消费活动等推出，消费者也可以关注。
主持人：上海汽车“以旧换新”的补贴也很受关注，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继续？
杨曜：应该是会继续投入。到2026年，我们也会结合消费者的需求，来优化这个政策。
赵勇：我们确实也要研究，如何让相关活动更加体现普惠性。我最近也确实听到一些相关补贴政策应该更便利的意见和建议。我的想法，最重要的一点，是政策制定者能够去体验一下，就是要有“用户思维”，才能够真正做好。我们做政务服务就是这样的。您只有现场感受一下、走一下流程，才会感受到哪个地方可能容易有痛点。这样，才能让大家更多地感受到“普惠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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